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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活动变人形》:知识分子的“面子”和“里子

教育新闻 2021-09-06 19:5557网络整理夹春卷

  从鲁迅剖析民族痼疾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,知识分子的精神塑造就成为近代文学的普遍主题。改编自王蒙同名小说的第五届老舍戏剧节开幕戏《活动变人形》8月20日在天桥艺术中心首演,于中国家庭悲喜交加的记忆中,翻出知识分子的“面子”和“里子”。  

  从来主张快乐写作的王蒙说,这部小说是他写得最痛切哀伤的。小说主人公倪吾诚出生于河北陶村孟官屯,祖父追随康梁,要求“放足”,坚持维新革命;母亲鼓励父亲吸食大烟,她对倪吾诚的“爱”是烟枪和母权威慑下的婚姻陷阱。家族的反抗精神与母亲的爱,捆绑纠缠了他一生。童年其实是倪吾诚一生都没有摆脱的困境。当他下定决心想离婚时,却因为留过洋而坚守传统的赵尚同的三个耳光而选择自杀,未遂以后离家出走。倪吾诚一辈子都企图用西方的科学技术来改造家庭生活甚至社会。但是实际上,这只是对于物质文明与短暂精神享受的一种膜拜,并不具有真正的“独立之意志,自由之思想”。

  倪吾诚送给儿子的日本玩具“活动变人形”中的“头”其实是人的心灵、欲望和愿望,人的幻想、理想、希望,其“身”则是人的知识、本领、资本、成就、行为、做人行事等,而“腿”则是人生活的环境、地位以及他所站立的环境。倪吾诚这个人物的深意所在,就在于他提供了一种扭曲的知识分子模板——自己像个没造好的幼稚人形,走得歪七扭八,还要不自量力去“指导人生”,在存在和合理性之间挣扎、彷徨。这是深深困扰每一个知识分子的阴影。

  鲁迅说:“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却无路可走。”倪吾诚正是刚刚梦醒,仍迷迷糊糊。既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开拓新的道路,也摆脱不了昏睡鼾声的困扰。他逃脱不了做地主的后代、“落后封建妇女”静宜的丈夫;逃脱不了做从小得不到文明教育、希望渺茫的下一代的父亲;逃脱不了所有“文明理论”都不堪静宜一句冷嘲热讽的尴尬;逃脱不了一生不得志、穷困潦倒、郁郁终老的命运。他有沉于幻想、对现实绝不苟且的激情疯魔,所以他在别人眼里是又疯又傻、堂·吉诃德寄生虫窝囊废老天真的复杂混合体。

  倪吾诚懦弱妥协的性格,根本不敌姜家大姨子和岳母势不可挡的谩骂井喷。寡居的姜氏母女从来没轮上丝毫改写命运的权利契机,也从无半点发声机会,话术属于宗族群长、先哲规训,伦理教条牢牢统辖生命。她们发现谩骂居然是一瞬间的自由迸发,这种唯一的挑战能捍卫权益、抒发郁结,甚至是自我造像、树立威严的正当出口。让姜静珍骄傲和怀恋的是她自己和母亲面对宗族的欺负,三天三夜不重样的谩骂。谩骂能打通任督二脉,在穷极困顿的现实中,体会到权力支配、论断评价犹如万箭齐发、所向披靡的主权感。只有在排山倒海气贯长虹的精神臆想中,一个女人饱读诗书的见地、辞藻文采的积累、机敏凌厉的才智,才终于走出揽镜自怜的幽怨时刻至暗深渊。在仇恨中成长壮大,在仇恨中燃烧力量。

  倪吾诚的十岁女儿承受委屈和轻视最多,除了自觉地把好东西都让给弟弟,经年累月的凌虐伤害最终在年三十导致了歇斯底里的崩溃。然而这个全家最可怜的孩子,面对父亲给她买的帽子和蛋糕,却令人触目惊心地冷嘲热讽厌弃鄙夷,全盘接受了母亲那套以物质衡量人生的经济哲学。“多费钱!”——这句妈妈的口头禅,迅速剥夺了两个孩子对世界的感知,如同肃杀的寒冬让一切天真烂漫的花朵凄然败落。深深的挫败淹没了倪吾诚所有的爱和希望。

  倪吾诚教导儿子不要埋头老朽书籍,要玩耍游戏、度过无忧童年。这段充满明亮慈爱的文明之光,突然被倪吾诚回忆儿时的孤凄切入,儿子触景生情陡然跌入悲伤——无论文明教育付出多少代价,生命周而复始都逃不脱没有爱的童年。父亲为了逗儿子高兴,情愿当马、让儿子推搡自己。满脸挂泪的儿子破涕而笑。舞台上这对父子的情感转变令人悲从中来。一代代孩子在生命之初该有的欢愉,都轮回到一样可怜无助的生命黑洞里。

  作为改编自文学原著的一部戏剧作品,《活动变人形》的舞台呈现从气氛、主题开掘和人物深度上,都止于表面过场,也疏于当代精神的把握,对倪吾诚的劣根性基本略过:半瓶子醋的虚浮学识,凡事逃避动摇,没有独立见解,不顾家人生计,夜不归宿也要去倾吐精神苦闷。成为当代知识分子的倪藻只是一个面目含混不清的旁观者,这使得关于知识分子命运的主题探讨在现实的延展中缺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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